《重生之恣意生活》[重生之恣意生活] - 第3章 湯鍋

這幾個人,原該是在她初次有孕時才出現在她面前的。

如今提前了,是因為她昨天跟安姨娘說的那些話被安姨娘傳到了胡大娘子耳朵里?

楚沁猜想安姨娘多半是誤解了她的意思,心下揶揄地想這麼活着可真累。

深宅里的女人好像很容易變成這副樣子,說句話非要拐上十八道彎。若有一天碰上一個不拐的,大家反倒不安心了。

可她不在意。那樣疲憊的人生她已過過一次,懶得再來一回了。

至於眼前這四個……

楚沁看着她們,忽地笑了。

她想起了上一世自己是怎麼應付這事的。

那時她初掌中饋,萬事都還在摸索着來。胡大娘子要塞妾室噁心她,她也不敢硬頂,只得好聲好氣地挑了一個收了,然後又從娘家那邊挑了個妾室納進來。

兩邊各自挑一個自己人,然後讓妾室和妾室打擂台,這本也是大宅院里司空見慣的手段。但現下看來那實在是個昏招,因為她挑進來的那位妾室的確鬥倒了胡大娘子塞過來的人,甚至讓安姨娘栽過幾次跟頭,幫楚沁拿回了執掌睦園的權力,可後來自己卻動了歪心思,一心爭寵,還險些害了楚沁的孩子。

這事說來倒多虧裴硯清醒,替楚沁擋住了麻煩,悄無聲息地把那位姨娘送去了莊子里。

如今既要重來,她打算防患於未然!

胡大娘子聞得笑音,皺着眉看她:「你笑什麼?」

楚沁安然坐在那裡,笑容斂去三分,眸色清亮地回望胡大娘子:「睦園的事,母親交給安氏,原是疼我,我沒什麼好說的。但納妾這事么……我還沒過門,母親就先送去了安氏,如今我不足半月,母親就又要送一個來,可真是一片慈愛。只是母親也瞧見了,安氏就不得三郎喜歡,可見這種事光是長輩盡心也不頂用,還是得兩情相悅才好。」

胡大娘子聽得面色一變。

她對楚沁的印象還是剛過門那兩天乖乖巧巧的樣子,全沒想到她會突然說出這種話,不由深吸了口氣:「那你的意思是?」

楚沁不再看她,目光再度落在那四人身上:「與其讓我挑,不如讓三郎自己做主挑個喜歡的,您看呢?」

她好像在打太極,這麼一推,就把難題推回了胡大娘子身上。可胡大娘子若想挑她的錯,又挑不出。

胡大娘子好生愣了愣,楚沁眼看着她的神情僵住,心底生出一股幸災樂禍的快意。

胡大娘子心裏自然清楚,這事若是被推到裴硯面前她一定會碰釘子。而楚沁上輩子之所以沒這麼干,一是被教得太乖、太想當個賢妻,二也是當時尚未摸清裴家的舊怨。

當時她是真真正正的只有十六歲,過門又還不久,她懂什麼呀?遇上這種事,她只能一門心思琢磨如何做最為周全,生怕有點不妥就惹得夫君和婆母一起看她不順眼。

後來她才慢慢發現,這國公府的太平都是粉飾出來的,胡大娘子和裴硯這個庶子的母慈子孝假得不能再假。在她苦心維持婆媳關係的時候,裴硯早就不想繼續維護母子關係了。

所以她瞎忙個什麼勁!

楚沁腹誹着,有恃無恐地站起身,朝胡大娘子盈盈一福:「母親若沒什麼事,兒媳就帶她們回去了。三郎若中意哪個就留下,餘下三個必定全須全尾地給母親送回來。」

說完,她告退得乾淨利索。胡大娘子滯了半晌才如夢初醒地回過神,張口想說什麼,卻見楚沁已邁出了屋門,面前獨留四個婢子大眼瞪小眼地望着她。

她只得擺手:「還不跟着去!」說著睃了眼旁邊的於氏,也沒了好臉色,擺擺手示意她告退。於氏退出端方閣的院子就追上楚沁,拉住她的手,又詫異又好笑:「你好大的膽子!」於氏壓着音說。

楚沁無辜地望着她:「嫂嫂這是哪裡的話?我只是想把事情辦周全罷了,免得人帶回去三郎不喜歡,倒平白拂了母親的好意。」

於氏掃了眼後頭那四位,又睨她一眼:「那你就不怕三弟把四個都留下?我看這長得可都不錯。」

楚沁認真道:「他若都喜歡,就都留下唄!」

她覺得他不會,卻也委實不在意他留不留。

於氏只道她在故意拈腔拿調地逗趣,又笑了聲,不再多言。

二人結伴走到不遠處的岔路口就道了別,於氏回他們長房所住的景園,楚沁往西走出一段,便是睦園。

京中大戶人家的宅院都分前宅後院,國公府這般顯赫的府邸格局複雜些,但兒子們所住的院子大抵也都是這樣。

依着規矩,前宅是男人們辦事用的,女眷們無故不得走動。楚沁是正妻,在睦園之內倒可隨處走動,但她也沒心思閑逛,途經裴硯的書房見王宇正在院子里閑着,就在院門前停了腳。

王宇看見她,一溜煙地跑到房門前,楚沁指了指身後的四個:「適才我去向母親問安,母親賞的。」

「啊?」王宇一頭霧水。

楚沁悠悠道:「母親的意思是挑一個給三郎做妾,我想着既是給他做妾,與其我挑不如他親自挑。人便先留在這兒吧,一會兒三郎回來你跟他說一聲,我回去了。」

「……」王宇傻眼了。

楚沁無意多留,話說到了就繼續往後宅走,擺擺手示意王宇不必送。

王宇僵了半天,抬眼獃滯地望向面前的四個姑娘,四個姑娘也望着他,誰也不知該說點什麼。

下午三點,定國公府的學塾下課了。

京中這樣的學塾不少,大多是家底雄厚的人家辦起來供自家孩子讀書,親朋好友若有需要也可以來。是以現下定國公府的學塾里總共有三十多個學生,放在京中私塾里,算是規模不小的一間了。

下課後,學生們就陸陸續續離開了。定國公府的各回各院,別的府的各回各家。裴硯依舊坐在自己的書案前讀着書,時而提筆記上些東西,兼或停下來思索一會兒,想通再繼續讀。

這些日子他都是這樣,一連數日苦讀到入夜才會回去,晚膳多由小廝送到學塾中,隨便吃兩口就算了。

他這般努力原因無他,概因近來朝中立儲的議論喧囂塵上。如若不出意外,儲位只怕這陣子就要定下來了。

裴硯尚未入朝為官,這樣的事看似與他毫無關係。可他卻想着,一旦冊立儲君,太子身邊便要有自己的人馬,他迫不及待地想為此一爭,然後……

然後他就離脫離定國公府更近了一步。

過去數年裴硯活得十分矛盾,既期盼有一個「家」,又無時無刻不想從這定國公府脫離出去,自立門戶。

這份矛盾在年幼時曾讓他困擾,他懵懵懂懂的不知自己在想些什麼。後來隨着年紀漸長,他在某一日里突然茅塞頓開,恍然意識到原來在自己心裏,定國公府從來不算是「家」。

在這偌大的國公府里,沒什麼人喜歡他,祖母倒對他不錯,卻也不得不顧及嫡母的心思,無故不大見他。

所以這個地方讓他緊張又疲憊,他總忍不住地在想,若他能搬出去住、自己當一家之主,或許就都好了。

為著這個念想,裴硯總是學塾里讀書最刻苦的那一個。現下察覺或許能拼到一個機會,他就更有力氣了。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晚上五點,王宇提着食盒走進了學塾大門。門內的書童看見他就要上前去接食盒,因為裴硯在學塾時不喜歡自己身邊的下人過來轉悠,這是他們都清楚的事。

然而這回王宇卻將手一縮,掃了眼僅剩的那間亮着燈的課堂,壓音跟書童說:「今兒個我得進去一趟,有事。」

書童聞言也不攔他,讓開路隨他去了。王宇提着食盒步入課堂,將食盒放在旁邊的一張空桌子上,不急着端出菜,自顧走到裴硯身邊:「公子。」

「嗯?」裴硯翻書,隨意應了聲。

王宇沉了沉,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他也不想攪擾裴硯讀書,稟話稟得簡明扼要。

不及他說完,裴硯猛地扭頭看向他。

主僕兩個對視一瞬,裴硯吸着氣皺眉:「什麼?!」

王宇低眼:「所以奴覺得,得請公子回去一趟。」

裴硯又緩了口氣,臉色變得不大好看,繼而便合上書往外走,滿面都寫着煩躁。

王宇見狀匆忙叫來那書童,勞他幫忙收拾好裴硯的書本送回睦園,順手將那一食盒沒動過的飯菜賞了他,反正裴硯回了睦園也不會沒吃的。

睦園正院,清秋在四點多問楚沁「娘子今晚想吃什麼?」的時候,楚沁平平淡淡地答了句:「膳房備什麼就吃什麼吧。」

清秋對此有些意外。雖然過去幾日楚沁養着病,也沒日日都叫膳,但今天是她病癒的第一天,清秋以為她怎麼都得吃頓好的,卻不料她反倒「清心寡欲」起來。

清秋便好奇地問了問緣故,楚沁嘆息道:「胡大娘子賞了人下來,我怕三郎一會兒會過來問我。」

口腹之慾這回事,她私下裡不拘着自己也就算了,可不想讓裴硯看見她在這裡不顧形象地大快朵頤。

是以這日的晚膳便是膳房按規矩備的,八道熱菜四道涼菜一個湯兩個點心,熱熱鬧鬧地擺了一桌子。就是口味都偏素淡,楚沁吃來吃去,最下飯的竟然是一道蘇式暖鍋。

那暖鍋的湯頭做得講究,以魚肉、菌菇、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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