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恣意生活》[重生之恣意生活] - 第2章 舊日(2)

,楚沁又是那麼個態度,想接着做戲先獻殷勤都做不下去,尷尬地待了一會兒,也就告了退。

楚沁自感送走了兩尊大佛,重重地鬆了口氣,安然躺回床上。

她躺在那裡張開雙臂把自己攤平,覺得全身都放鬆了不少,接着便將清秋叫到跟前,興緻勃勃地問她:「晚上吃什麼?」

清秋好生懵了一下。

她和清泉是自幼就跟在楚沁身邊的,了解楚沁每一步的性子轉變。早幾年,楚沁被養在祖父母那裡,她也覺得祖父母將她的性子束縛得太厲害,可見她突然有了這樣重的口腹之慾,清秋一時也反應不過來。

於是清秋滯了半天,才說:「不太清楚……奴婢去膳房問問。」

「好。」楚沁頷首,又斟酌道,「這會兒時辰還早,晚膳應該還沒開始做。你再拿些銀子,讓他們幫忙添個水煮魚。也不必要一整條,太多了吃不了,片些魚片我解解饞就是了。」

「娘子還要吃辣啊?!」清秋瞪大了眼睛,「這還病着呢,那樣又油又辣的東西……」

「也是啊。」楚沁慢吞吞點頭,轉而改口,「那要酸菜魚吧,這個油少一些,辣味也輕,酸酸的還開胃。」

清秋:「……」

端詳了楚沁半晌,她神情複雜地出去了,邊往外走邊在心底給自己講道理說:人生病的時候大概就是會口味古怪?

為了好好養病,想吃點什麼就吃點什麼吧!

清秋就這樣依言去膳房傳了話。晚上五點半,又是府中各房去膳房提膳的時候,楚沁從清秋離開卧房開始就在床上靠着軟枕坐正了,一臉期待地等着她的酸菜魚。

睦園西院,安姨娘準備周全卻鎩羽而歸,初時只是心裏不痛快,後來就冒了火氣,越想越覺得是正院成心給她使了絆子。臨近晚膳時她實在氣不過,就着人侍奉着更了衣,去端方閣。

端方閣是如今的國公夫人胡大娘子的住處,這個時辰胡大娘子也正用膳,聽人說「三房的安姨娘來了」,胡大娘子不由皺眉:「偏在用膳的時候擾人,沒規矩。讓她候着吧。」

周圍一眾下人眼觀鼻鼻觀心地立着,進來稟話的那個聞言就要退出去,卻被立在胡大娘子身邊的崔嬤嬤睇了一眼,姑且止住了腳。

崔嬤嬤安靜上前,到了還余半步的位置才停住,俯身輕言:「奴婢聽說,楚娘子抱恙,安姨娘今日趁着三公子回來便探病去了,卻敗興而歸。」

便見胡大娘子眸光一凜,深吸了口氣,改口說:「添副碗筷,請安氏進來吧。」

崔嬤嬤應了聲「諾」,抿着笑迎出去。領着安姨娘進門時,碗筷都已添好,胡大娘子望着她笑道:「鮮少見你這個時辰來,還沒用膳吧?快坐。」

安姨娘福身見過了禮,便依言前去落座。她微微側着身子、頷着首,鬢髮垂下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剛一坐穩,眼淚就落下來,她淺蹙着黛眉摸出帕子拭淚,哭得凄慘又動人。

是以面前雖添了碗筷,滿桌佳肴安姨娘卻一筷也沒動,倒是在胡大娘子面前足足哭夠了一刻,也捎帶着將午後的事情說了。

胡大娘子自知她說起來會避重就輕,卻也只作未覺。等安姨娘說完,胡大娘子心裏已有了計較,和顏悅色地道:「這事我知道了,你且回去吧,別與她置氣。」

安姨娘啜泣道:「妾身自己倒沒什麼,只是心疼三郎。楚娘子說出那樣的話,狀似大度,實則讓他夾在中間不好做人……」

「我知道。」胡大娘子拍一拍她的手,「這是國公府,由不得她使這些手段。」

得了胡大娘子這句話,安姨娘就安了心。她嘴角終於勾出幾縷笑意,一派乖順地起身施禮告退。

睦園正院,清秋端着酸菜魚剛進屋,就注意到了楚沁滿臉的笑意。她不由也撲哧笑了聲,上前將食盒放到榻桌上,穩穩噹噹地將裡頭的菜肴一道道端出,口中打趣說:「娘子平日總懨懨的,如今一生病瞧着心情反倒好了。」

楚沁一時心虛,邊拿起筷子磕齊邊含糊道:「有的事想通便想通了,不必日日愁眉苦臉。」

清秋抿唇,又言:「奴婢想起了娘子八九歲那時的樣子。」

楚沁磕筷子的手一顫,一股難言的感觸在心底漫開。

清秋提起她八九歲時的樣子,大概覺得那不過是七八年前的事情,可對她而言,其實已相隔幾十載了。

可縱使隔得這樣久,她也仍朦朦朧朧地記得那時的開心。

那時恰就是她和母親一起隨父親外放在蜀川的時候,父親母親待她都並不嚴厲,她除了好好讀書的時間以外,日子都可稱一聲無拘無束。

她這樣一直過到了十二歲,十二歲時祖父母先後離世,父親母親一起回去守孝,就將她交給了外祖父母。

外祖父母都是嚴厲的人,只用了三年,就將她的性子板成了後來那樣。

上一世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她都並不覺得那有什麼不好,因為京中人人都誇她羨慕她。直到後來病了她才漸漸反應過來,原來那樣人人看着都好的性子,本不是她自己喜歡的。

楚沁心底五味雜陳,慨然緩了口氣,心不在焉地夾了塊酸菜魚送入口中。

久違的滋味驀然在口中炸開,被咸、酸與微辣交疊包裹的鮮嫩魚片滑過舌尖,直讓楚沁連心跳都快了幾拍。

她一時不禁摒息,清亮的眸光落在那碗湯色金黃的酸菜魚上,懷揣着一種好奇,身出筷子挑了挑,探索裏面還有什麼好吃的。

府里的大廚都是講究的,酸菜魚里不可能只放魚。她這麼輕輕一撥,就看到金湯里除卻魚片還有被撕得細碎的金針菇,再則還有豆腐,是半嫩不老的那一種,吃起來比嫩豆腐的口感略顯勁道,又不像老豆腐那樣有一股過重的豆味,煮在這湯里剛剛好。

楚沁食指大動,不覺間就着魚吃下去大半碗米飯。若不是病中胃口有限,她還想多吃些。

如此快樂的結果就是,第二天她的病情就反覆了,重新發起燒來,渾渾噩噩地又睡了一整天。

這般斷斷續續地直磨了三四天,大夫才說楚沁算是痊癒了。這三四天里裴硯沒再露臉,不過上一世也是這樣,楚沁心知他大概是在忙什麼,便沒太在意。

病癒的第二日清晨,楚沁去端方閣,向胡大娘子問安。

當兒媳的每日要向婆母問安,這是大戶人家都有的規矩。定國公府現下有三個兒子娶了親,雖說這三個兒子里只有一個是胡大娘子親生,三個兒媳也還是日日都要來。

楚沁步入端方閣的時候,剛剛早上六點。長房的於氏已經到了,二房的苗氏還沒來。於氏是個寬和大方的人,見了楚沁就迎上前,端詳着她,嘆了口氣:「弟妹一病五六日,如今可好利索了?」

楚沁望着於氏含起笑。上輩子的這個時候,剛過門不久的她對於氏存着提防,但後來日久見人心,她慢慢發覺長房的夫妻兩個都是實在人。

楚沁便反握住於氏的手,柔聲道:「勞嫂嫂記掛,已無事了。」說罷就睇了眼院外的方向,問她,「二嫂嫂還沒來?」

於氏輕聲說:「她既是婆母的親兒媳,又是表侄女,來得晚些也不怕什麼。倒是你……」於氏說到此處,聲音壓得更輕了,「這麼多天沒來,雖是病着沒法子,只怕婆母也不高興呢。畢竟三弟他……」

於氏言道即止,望着楚沁低了低眼,楚沁眼露感激,頷了頷首:「多謝嫂嫂提點,我心裏有數。」

於氏又說:「別跟她硬頂,她說什麼你且聽着就好了。」

這回楚沁沒應,前後腳的工夫,正屋的房門開了。

崔嬤嬤邁出門檻,精瘦的臉上含着一縷最不出錯的笑,朝她們欠身:「大娘子起身了,兩位娘子請吧。」

楚沁與於氏相視一望,結伴步入門中。一方堂屋裡,胡大娘子已端坐在八仙桌旁,二人一併福身見了禮,胡大娘子和氣地笑說:「別多禮了,快坐吧。」

兩人依言去兩旁的椅子上落座,於氏身為長房長媳自然是坐了右首的位子,楚沁如上一世一樣給缺席的二房媳婦留了位,自己沒坐左首,而是坐在了於氏身邊。

胡大娘子打量她兩眼,笑意更深了幾分,口吻也關切:「前幾日聽下人說你病了,如今可好了?」

楚沁和順地垂首:「已大好了,勞母親記掛。」

「越是年輕的時候,越要知道注意身子。」胡大娘子語重心長,「現下本就暑氣重,你病又剛好,可要好生將養才是,可不能累着。依我看,你們睦園的事不如就交給安氏去管,我再指個人伺候你們夫妻,讓你躲個清閑。」

她這話說得再和氣,也掩不住眼底的一抹凌光。

楚沁提起心弦,但不及她說什麼,胡大娘子已向側旁揚音:「出來吧,來向楚娘子問個安。」

話音剛落,就聞西屋的珠簾一響,楚沁抬眸看去,四名女子低眉斂目地走出來,個個都正值妙齡,生得眉清目秀。

行至屋中,她們先向胡大娘子見了禮,又向於娘子與楚沁問了安,接着便束手立着,規矩極好。

胡大娘子滿目熱情地向楚沁道:「這是跟了我多年的幾個丫頭,如今到了年紀,我琢磨着該給她們尋個好人家嫁出去了。正好你那邊用得上人,不妨便先挑一個好的領回去,餘下的我再安排。」

楚沁一邊聽她說,目光一邊掃過四人。這一幕似曾相識,一模一樣的事情上輩子也發生過。

只不過按時間算,這回早了足足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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