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我愛你》[林姐,我愛你] - 第003章 上班

背起高中時代就開始背負的那個淺藍色的帆布包,挾着一捆老娘剛從田間地頭割回來的蘄艾,搭上了去蘄鎮的輪船。

他,蔡可白,即將成為蘄龍縣的一個二流小鎮的一所四流中學的一名化學教師。

輪船在大江中順水而下,平穩而緩慢。

正是八月下旬天氣,太陽還很熱烈,雖然有江風吹拂着,但船艙中溫度還是蠻高。

船艙中的多數人都低下頭眯着眼睛睡起瞌睡,只有少數人在聊天,似乎精氣神十足。

到蘄鎮大約有一個半小時的行程,蔡可白上船不久,也眯起眼睛,睡起了瞌睡。

睡起瞌睡的蔡可白又在夢中編織起未來的美好的夢。

他居然夢到了李春霞,並且又和她並排坐在了縣一中的課堂上!

李春霞是蔡可白在縣一中的同班同學,他們在高中的最後一年裡基本上都坐在一起。即便分開,也不過是前後排。

他喜歡她身上自然散發的那種有點兒香又不是噴洒香水的那種香味兒,她喜歡他一天有事沒事總是樂呵呵的表情。

在高考即將來臨之際,每個人面臨的壓力都非常大,他的這種表情給她減壓,極自然的減壓。

他們沒有刻意打招呼,卻總能在不經意間四目相對。他微微一笑,她的臉微微一紅,再無多話,便各自低頭看書,或者做作業。

高考之後,他去了楚東市讀師範,她卻去了楚西市讀中醫學院。

二人開始還有些書信來往,但後來不知怎麼的便斷了聯繫,直到大學畢業。

可巧,蔡可白居然夢到她了,難道今天有機會遇見她?

蔡可白的夢很快被一泡尿脹醒了,雖然不舍,合上眼睛仍然想回到夢中,但腹中之尿似乎越來越膨脹,大有不發泄出來而不罷休之勢。

他只得起身去了廁所,急急忙忙地解開褲子,將那泡驚醒了他的好夢的尿液,從船底的窟窿中全部射進了湍急的江水中。

尿完,他如釋重負地抖一抖身子,繫上褲子,背起背包,挾起那捆蘄艾,又回身回到了座位旁。

此時,那座位上卻坐上了一個女娃娃,一個穿着水紅襯衫的女娃娃,一個穿着水紅襯衫年紀約摸十六七歲的女娃娃。

那女娃娃看到他走過來,急忙站起來,笑說:「你坐!你坐!」

蔡可白擺擺手,也笑說:「你坐!你坐!」

說著,將身上背包放下來,一屁股坐上去,笑說:「我就坐在這上面,挺好的。」

那女娃娃臉一紅,笑說:「謝謝!謝謝!」

蔡可白不習慣於與陌生人聊天,尤其是與陌生的女娃娃聊天,便坐在背包上,顧自眯起了眼睛,他想回到剛才那個溫馨的夢裡去。

幾年大學讀下來,除了頭上添了幾根白髮,其他的事情,尤其是與女娃娃打交道的本事,他竟然一點兒也沒有學會!

眯上眼睛的蔡可白卻再也回不到他那個溫馨的夢裡去了,因為輪船鳴了一聲汽笛——蘄鎮到了。

輪船靠岸,一些人收拾行李下船,蔡可白也背起背包,挾起那捆蘄艾準備下船。一扭頭,卻見那女娃娃也起身收拾行李準備下船,便笑問:「你也在這裡下船嗎?」

那女娃娃答道:「嗯,我去蘄鎮農藥廠看我哥哥去。」一邊說著,一邊將一個水紅色的小背包背在背上,又彎腰從地上摟起一捆蘄艾抱在懷中。

蔡可白看到那女娃娃懷抱中的蘄艾,又看看自己手臂上挾着的那捆蘄艾,笑道:「看來咱們還真是有緣嘛,都帶了這個。」

女娃娃笑說:「我媽讓我帶給我哥的,農藥廠的蚊子毒,他腿上讓蚊子叮了幾口,都抓爛了,我媽說用這個蘄艾煎水洗洗,好得快。」

蔡可白笑說:「我這捆蘄艾也是我老娘讓帶來的,她說插到窗戶上可以驅蚊辟邪。」

女娃娃笑道:「做母親的都這樣,都怕娃娃在外受苦。」

蔡可白笑說:「那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嘛!」

沿着長長的晃晃悠悠的棧橋走着,蔡可白看着棧橋兩邊渾濁而奔涌的江水,回身看着那女娃娃,提醒說:「小心點,掉到江里,可就得到上海去找你了!」

說著,伸出手去。

那女娃娃連忙擺擺手,說:「你走吧,你走吧!我走慣了的,不怕!」

蔡可白討了個沒趣,縮回手。上了岸,去街上買了一些必須的生活用品,又問明了去學校的路,便徑直向學校方向走去。

蔡可白要去的學校名叫蘄鎮第四初級中學,但人們更習慣於稱其為麒麟山中學,因為學校背後就是高大巍峨的麒麟山。

學校離江邊碼頭不過七八里路,中間卻要經過足有五六里遠近的一大片荷花池塘,蔡可白足足走了四十分鐘才走到了學校。

一大堆人正在學校門口的幾棵大樟樹下聊天。蔡可白說明來意,眾人便指着其中一個人道:「找他,王校長。」

王校長是一個男人,一個態度極為和藹的男人,一個態度極為和藹、年紀大約在五十歲左右的男人。

蔡可白便也稱呼他「王校長」,並詢問學校對他的安排。

王校長拍着雙手,笑眯眯地道:「你是咱們學校第一個正宗科班畢業生,咱們熱烈歡迎!房間已經給你準備好了,晚上還給你準備了迎新晚宴。」

蔡可白一聽,簡直受寵若驚了,連忙躬身行禮說:「謝謝領導!謝謝領導!」

謙恭和禮貌是蔡可白為人處事的首要準則。

穿過一片菜地中間的青磚鋪成的小道,踏上十三級青磚壘成的台階,走進一棟青磚砌成的房屋,向左拐,沿着幽暗的狹窄的走廊走到盡頭。

王校長親自將蔡可白領到右邊一道房門跟前,從腰間掏出一大串鑰匙,排出其中一根,插到房門上的鎖眼裡,打開房門,對蔡可白笑說:

「這就是你的房間,基本都收拾好了,你只須將自己的行李搬進去便是。」

蔡可白連連點頭說:「好好好!謝謝領導!謝謝領導!」

王校長將房門的鑰匙從那一大串鑰匙中取下來,又插到房門上的鎖眼中,又說了幾句話便走了。

一會兒王校長又來了,手裡卻多了幾樣東西,他一樣一樣地擺在蔡可白的面前,笑說:「學校暫時還很困難,新來的老師安家只有這幾樣東西:兩條毛巾,一隻白鐵桶,一隻搪瓷盆。另外還有十元安家費,到發工資的時候才能領取。」

蔡可白連忙接着,躬身行禮說:「謝謝領導!謝謝領導!」

王校長站着與蔡可白聊了幾句,便笑眯眯地走了。

蔡可白這才回身打量着房間,房間不大,陳設也很簡陋,一床一桌一椅一洗臉架而已。

床是那種用棕繩穿成的床,俗稱「繃子床」,繃子床上棕繩新舊不一,有幾根看上去非常新,應當是穿上去不久的新繩。

蔡可白心裏想着,這可能是王校長為他這個新來的老師重新讓人穿上的。桌子是那種普通的木頭的辦公桌,大約八十厘米高,一百三十厘米長,七十厘米寬。桌子塗了一層漆,是那種硃紅色的,不過年代可能有點兒久遠,桌面上的漆已經剝落了三分之一以上了。

椅子也是木頭的,顏色與桌子相似。靠窗戶右側的牆角邊有一張洗臉架,也是木頭的,顏色與桌子和椅子相似。

看來學校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