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風水師》[都市風水師] - 第8章:公路逃亡

天高雲淡,群峰聳立。

一位身着月白對襟小褂的少年蹲在墳頭,他嘴裏銜着一根狗尾巴草,雙目聚精會神地盯着墳前用香灰標記的子午線。

只見,太陽陰影剛一躍過子午線,他當即啐掉嘴裏的狗尾巴草,興奮地起身大喊道:「起棺!入土!屬雞屬虎者迴避!」

話音一落,孝子賢孫們連忙抬棺入土,生肖相衝者急忙四散迴避,哭喪聲、鞭炮聲瞬間響起,喧囂之中倒也頗為有序!

林一元拍了拍手上的浮土,對着眼前的場景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拿起一直固定在身後三腳架上的手機說道:「各位,其實遷墳選址這種事沒什麼稀奇的,記住口訣!左有青龍、右有白虎、前有案山、中有明堂、方能藏風聚氣、富貴安康!

好了!今天的直播到此結束,祝大家生活愉快!」

然而,不料他剛一退出直播界面,突然有一萬塊錢的打賞,以及一封私信彈了出來。

「有事相求,請來金雲大廈一見!」林一元看着手機界面上的顯示,一字一頓地讀道,眼中掠過一絲思索的神色。

他收起發燙的手機,看着不遠處忙忙碌碌地人們尋思道,接這種小單費時耗力,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湊夠錢去香港佳士得拍賣行,堂堂正正地把師門寶物金蛇羅盤給贖回來。既然對方肯打賞一萬塊錢,那說不定是個有錢的主,見見也無妨!

…………

金雲大廈副總經理辦公室,一位妝容精緻的妙齡少女依靠在真皮座椅上,不時抬腕看錶,黛眉輕鎖,玉面之上展露出一絲憂慮。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清脆地響起。

屋內,葉薇竹眼皮也不抬一下地說了一聲:「進來!」

「葉總,您等的人來了!」夾着文件夾的秘書應聲推門而入,輕聲提醒道。

「他在哪裡?」葉薇竹眼冒精光,興奮地一拍扶手站了起來,迫不及待地問道。

「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經先帶他到二樓展廳等待了。」秘書看着葉薇竹有些失儀的樣子,微微一愣,隨即躬身答道。

「好!我這就去見他!」葉薇竹取過衣帽架上的外套,咚咚咚地踩着高跟鞋出門了。

與此同時,林一元背着雙手,好奇地在展廳內東轉轉西瞧瞧,他長這麼大,還從沒看過做的如此細緻的模型,一窗一景,一草一木彷彿跟真的一樣,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任你上下左右地看個夠。

忽然,一陣高跟鞋撞擊地板的聲音響起,身披女士西服外套地葉薇竹走了進來,一見林一元,當即滿臉堆笑地寒暄道:「林師傅,想不到您真人比網上的更帥……」

聞言,林一元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伸手制止了葉薇竹毫無質量感的寒暄,開門見山地說道:「葉總,我知道你們生意人很忙,多餘的話就不用說了,直接說說看,找我來到底是所為何事吧?」

「好!我就喜歡林師傅的快人快語,我找你來不為別的,就想你幫我看看我初次負責開發的新樓盤!」葉薇竹走到角落,猛地一把掀開紫色綢布,一大塊精緻地樓盤模型頓時露了出來。

見狀,林一元出於職業本能,當即好奇地圍繞着縮放比例精緻的樓盤模型細細打量起來。

良久,一旁靜靜等待的葉薇竹忍不住開口問道:「林師傅,這樓盤究竟怎麼樣啊?」

只見,林一元背負雙手,目不轉睛地看着依山抱水、曲徑通幽地樓盤格局,思忖數秒後,方才緩緩開口道:「從表面上看,這格局設計的十分中規中矩,背靠青山綠水,坐酋向卯,生氣旺盛,似乎不但能夠旺財,還可以讓家人事業得到提升,使家庭整體變得風生水起!不過……」

「不過什麼?我聽派出所的張所長說樓盤附近已經納入新的市政規劃,他們派出所也要緊跟着搬過來呢!」聞言,葉薇竹秀眉微蹙,當即追問道。

「什麼?你說派出所要遷過來?」林一元瞪大眼睛,頓時面露驚異之色。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葉薇竹忽然被林一元這沒來由地一嚇,當即蹙起秀眉,一臉緊張地問道。

「唉……問題大了去了,陽宅風水最忌諱衙前廟後,衙門口煞氣很重,倘若真的搬過來,恐怕對此地的生氣有所妨礙,幸好你周圍沒有什麼寺廟,不然陰氣、煞氣前後聚集,這樓盤也不用蓋了。」林一元微微長嘆一聲,當即一針見血地將問題指了出來。

「不過,其實衙前廟後也好辦,栽一排柳樹隔開就是,但是我剛才想說最要命的地方恐怕還是出在這樓盤的整體設計上。」正當驚慌失措地葉薇竹剛想詢問破解地辦法時,林一元擺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容他把話說完。

「啊?整體設計怎麼了?」葉薇竹急忙追問道。

「你看,中心主建築四周的附屬大樓全為斜面三角形,稜角鋒利,猶如一把鋼刀直劈主建築,此乃風水當中的形煞,長此以往有礙入住之人啊!」林一元皺眉搖頭道。

「林大師,什麼是形煞啊?」葉薇竹一臉茫然地開口問道。

「所謂形煞,便是有形可見,有跡可循之煞,如雞嘴、反弓、穿心、怪石、怪樹……咦!不對啊!這些人工溪流溝渠誰讓你們這麼設計的?」林一元忽然面色陰沉了下來。

「大師,這些溝渠呈蛛網狀分佈,既能排泄雨水,日常又能養魚觀賞,這樣設計不好嗎?」葉薇竹頗為有些疑惑地道。

不過,誰料林一元一聽這話,當即心知葉薇竹還不明白問題的重要性,隨即伸手衝著模型比劃道:「葉總,您看這裡,原本外表的形煞還可以一一設法化解,但一旦這水渠修起來,堂中有水,四時濕爛,豈不成了受死之地?況且,單從水流布局上來講,這也是一個一穿二割四射五反之局啊!」

林一元越說眉頭皺的越深,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嚇的葉薇竹臉色當場就白了。

然而,看着葉薇竹嚇的面色蒼白,惶然無措的樣子,林一元隨即有些於心不忍地耐心解釋道:「葉總,這個所謂的一穿,就是指穿胸破膛水,二割乃割脈斷腳水,四射是來水如箭直射,五反則是水流反弓……唉!這他媽是誰如此陰毒啊!招招都是死局!」

講到最後,就連林一元自己也當即忍不住猛拍大腿驚呼道。

「哼!一派胡言!」

就在此時,門外走進了兩道傲然身影。

為首的是一位穿着西裝馬甲,梳着大背頭的青年,他冷不丁的走了進來,匆匆瞥了林一元一眼,眼神當中滿是蔑視之意:「不知這是從哪裡找來的宵小之輩,毛都沒長齊,竟然也敢對司馬大師的布局指手畫腳?」

「呵呵……哥哥何必發這麼大的火,爸爸不是常說兼聽則明,偏聽則暗嗎?你為什麼就喜歡對那個司馬南偏聽偏信呢?」葉薇竹迎着青年咄咄逼人的目光,悠然笑道。

「我是怕你涉世未深,糊裡糊塗地上了這江湖騙子的當!他一上來就危言聳聽,指不定想忽悠你多少錢呢!」大哥葉世傑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妹妹。

「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的哥哥,金雲集團的太子爺不出去花天酒地,反倒不知從哪裡收到風聲,跑來關心新樓盤地開發了?以後誰敢再說你是敗家子,我第一個跟他急!」

葉薇竹環抱雙臂,嘴角泛着冷笑地反唇相譏道。

不過,還沒容怫然變色的葉世傑說話,一旁的林一元冷着臉開口了:「葉小姐,我林一元雖說囊中羞澀,但勉強混個小康還是沒問題的,謝謝您的抬愛,不過這碗受氣飯,我恐怕是無福消受了!」

說罷,臉上青紅不定的林一元,當即轉身憤然離去。

「哎!林師傅,林大師,您等等我!聽我解釋一下……」葉薇竹眼見如此,壓根顧不得去看大哥暗中得意的神色,當即拔腿追了出去。

「林師傅請等一下!」葉薇竹腳踩着高跟鞋咚咚的一溜兒小跑,終於在電梯口伸手將林一元攔住。

「葉小姐,還有何指教?」林一元昂首而立,微微瞥了一眼攔在身前的葉薇竹後,冷峻着臉道。

「呃……林師傅,其實我關注您的微博很久了,覺得您在微博上分享的很多知識也蠻實用的,這次找你來,不單單是替我堪輿樓盤開發的事,我還想……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葉薇竹支支吾吾地說到最後,忽然冷不丁地反問一句,瞬間令正在生氣的林一元微微感到一絲詫異,隨即面露好奇之色,似乎想要張嘴詢問什麼。

不過,沒容林一元多問,電梯叮的一聲開了,葉薇竹徑直一把將其拉入電梯內,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展廳方向,壓低聲音道:「有什麼話,到我車裡去說,我送送你!」

負一樓地下車庫,當林一元剛拉開車門,彎腰鑽入葉薇竹的紅色保時捷911,便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究竟怎麼回事?你怎麼好端端地突然問這種問題?難道你撞鬼了?」

「你遇到過半夜鬼敲門的情況嗎?已經嚇跑、嚇瘋我四五撥傭人了。

最近這段時間,我更是不敢回家,起初我以為是人為的,但是每次一調監控來看,只能模糊地看到一大團黑影,而且只要有人一開門,這團黑影便會飛速散去,光那畫面,都看的我心裏直發毛!」

葉薇竹打開車頂天窗,動作嫻熟點燃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銜在紅唇處,稍稍定了定心神後,方才緩緩開口道。

「半夜鬼敲門?風水布局裡也沒這一說啊?這算哪門子煞氣?葉小姐,你確定這不是惡作劇?」林一元用手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似乎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怎麼可能是惡作劇?不光是傭人被嚇崩潰,就連我養的拉布拉多獵犬也嚇的渾身發抖呢?你們這行不是常說,狗能看到人看不到的東西嗎?我覺得這事兒八成是有古怪的!而且,我半夜起床的時候,看見過床外出現血手印呢!你說這也是人能搞出的惡作劇?

林師傅,雖說你年紀小,但作為你微博上的女粉絲,我關注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信得過你,我先給五十萬的訂金,事成之後,我再付五十萬的尾款怎麼樣?」

葉薇竹開窗彈了彈煙灰,咬着紅唇,斬釘截鐵地說道,眼光之中滿是期待地望向林一元。

「這……好吧!我先跟你去看看,這種事情,我也是頭一次遇到,不敢說有多大把握!」林一元聽到一百萬的酬金,當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勉為其難地答應了下來。

不過,他心中隨即暗自感嘆,唉……人窮志短,馬瘦毛長,為了能完成師父臨終的宏願,去香港佳士得把金蛇羅盤拍回來,看來捲入這場豪門內鬥已是在所難免了。

葉薇竹眼見林一元已經點頭答應,繃緊的玉面當即露出一絲舒緩的笑意,彈飛手中的香煙,發動汽車引擎,嗡地一聲,猛地向車庫出口竄去。

一路上,林一元倚着舒適的真皮座椅閉目思考,半夜鬼敲門、血手印、發瘋的女傭,以及抖如篩糠的獵犬,這猶如一串問號般,不斷地在他腦海里打轉。

不過,似乎還沒等他思索出個所以然來,風馳電掣的跑車便已嘎吱一聲駛到目的地了。

林一元推門下車,藉著四處的景觀射燈仔細打量一番,只見這是一處獨門獨院的別墅,整體呈法式風格,紅頂白牆,隱約有些童話里城堡的感覺。

「林師傅,這裡就是小女子的寒舍了,請隨我來吧!」葉薇竹優雅地抬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隨即當先刷了一下指紋,將大鐵門哐當一下拉開。

「寒舍?你這裡都是寒舍,那我不到六十平米的小公寓,豈不成了豬窩?靠!有錢人說話真虛偽!」林一元暗自嘀咕一句,隨即緊跟着葉薇竹進了院子。

院子面積不算很大,但勝在布置精緻,兩邊全種滿了修剪整齊地粉色玫瑰,左側還擱置了一架白色鞦韆。

「林師傅,你看,我的監控攝像頭就安在這裡,但每次都只能拍到密密麻麻的黑影,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一打開門,四周更是空蕩蕩的,連個鬼影也沒有!」

葉薇竹踩着咚咚作響的高跟鞋走到別墅防盜門處,伸手指了指牆角上閃爍着紅燈的監控攝像頭說道。

林一元聞聲,當即走上前去,拿起隨手攜帶的手電筒查看了一番,但在雪白的光亮照射下,似乎光滑平整的防盜門表面,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奇怪!這個位置乾位和坤位都沒有什麼問題啊!」林一元從隨身小布袋裡掏出羅盤看了看,隨即待葉薇竹拉開房門之後,便自顧自地皺着眉頭,四處堪輿起來。

「入門路勢三分曲,定知屋內財不低!千金門樓四兩屋,祖宗陰德彰顯出……」手持羅盤的林一元四處張望片刻,隨即回頭沖葉薇竹道:「葉小姐,您這陽宅風水布局不錯啊!怕是請高人布局的吧?」

「嗯,爺爺在世時,請東南亞頂級的風水師堪輿墓地時,順帶也幫我布局了一下別墅的設計結構,這些年我住在這裡,連家居都沒敢胡亂挪動,生怕自己壞了以前大師精心設計的格局。」葉薇竹亦步亦趨地跟在林一元身後答道。

「咦!那就奇怪了,不論是外形和室內,整個布局可以說是一等一的好,怎麼會發生一些沒頭沒腦的怪事呢?」林一元看着並無異常的羅盤指針尋思片刻,隨即愣住身形自言自語道。

「林師傅,不好意思哈!冰箱里只有啤酒了,您將就喝點!」葉薇竹從冰箱里拿了兩瓶科羅拉墨西哥啤酒,切上兩片青檸夾住瓶口後,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遞了過來。

林一元接過啤酒順勢仰靠在柔軟地沙發上,歪着頭一邊打量客廳周圍的布置,一邊腦子裡飛速轉動着,究竟問題出在哪裡呢?

「咚咚咚……」

夜半時分,不知不覺倚着沙發睡着的林一元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劇烈的敲門聲,他迷糊地睜開雙眼,使勁搖了搖腦袋讓自己清醒一下,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正在砰砰作響的防盜門望去。

而一旁美眸緊閉,已然進入夢鄉的葉薇竹,此時一聽到這個聲音,當即也敏銳地睜開眼睛,猛地一下坐了起來,驚恐地看了看林一元,隨即顫巍巍地用手指着防盜門說:「就是這個聲音!每天半夜敲門的就是這個聲音!」

「噓!別出聲,我去看看!」林一元貓着身子,輕手輕腳地往防盜門處走去,隨即又不放心的在貼身布袋中抓了一把糯米攥在手心裏壯膽,接着慢慢打直身子把眼睛湊到貓眼觀察孔上。

不過,只見外面一團黑影模模糊糊的,絲毫看不清楚對方的面孔,在猶豫數秒之後,林一元暗自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防盜門,嘩啦一下將手中的糯米盡數揚了出去。

一時之間白花花的糯米迎空四散,噼里啪啦地滾落在門口的大片空地上,然而,令林一元感到驚詫的是,轉瞬之間那團模糊的黑影不見了,門口竟然空蕩蕩的一片,連半個鬼影都沒有。

「葉……葉小姐,你沒做什麼虧心事吧?」頓感門口陰風陣陣,後背心冷汗直冒的林一元回頭沖葉薇竹問道。

「怎麼可能,我平日里除了和我那敗家哥哥鬥鬥氣以外,絲毫沒有跟誰結怨啊?」本就有些害怕的葉薇竹,忽然被林一元這麼莫名其妙地一問,當即蜷縮在沙發角落裡,面露驚恐之色地顫聲道。

「有沒有小鏡子?我先掛一面在門上,看看有沒有效果?」林一元皺眉想了想,隨即沉聲道。

「有的,我這就去卧室給你拿!」說著,葉薇竹慌慌張張地往樓上跑去。

「真他妹的邪乎!這羅盤竟然半點反應都沒有?難道壞了?不可能啊!這也算是師父留給我的傳家寶了。」林一元退回客廳內,拿起桌上的羅盤仔細端詳一番,滿臉疑惑地自言自語道。

「啊……」

正當林一元拿着羅盤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忽然聽到二樓卧室里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聲音極為刺耳,彷彿受到什麼驚嚇似的。

聞聲,林一元來不及多想,抬腿便往樓上衝去,但待他飛奔至亮着大燈的卧室門口時,瞬間驚呆了,只見葉薇竹嚇的癱坐在門口,驚恐地瞪大眼睛,張嘴望向林一元,劇烈急促地呼吸令她半個字都說不出來,隨即,她抬手指了指卧室玻璃窗。

林一元順着手指方向定睛一看,猛地發現巨大的落地窗玻璃上顯出一大排凌亂的血手印,鮮血淋漓的如同好像剛被人摸過一樣。

「這……這是怎麼回事?羅盤開始有反應了!」林一元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看羅盤,不過奇怪的是羅盤竟然指向床的位置,而不是玻璃窗外。

「我靠!不會真的有鬼吧?」林一元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雙眼緊盯着葉薇竹的席夢思大床。

「啊!林師傅,你不要嚇我啊!這房間真的有鬼?」原本腿軟癱坐在門口的葉薇竹猛地一下蹦起來,一驚一乍地縮到林一元身後。

「哎!葉小姐,你冷靜一點好不好,不是我說這房間有鬼,但你看這羅盤指針向著你的床鋪的位置晃動嘛!說明有什麼陰晦之氣正在吸引它呀……」

話音未落,忽然樓下傳來一陣猛烈砰砰撞擊聲,林一元沒來由地頭皮感到一陣發麻,難道一聲難道門外的髒東西進來啦?

心裏尋思着,他當即趕往樓下察看,而一旁心裏正七上八下的葉薇竹見此情景,更是下意識地拽緊林一元胳膊,像只受驚的小鹿似的跟着他一同下了樓。

誰知林一元剛一下樓,抬頭便見一大群黑乎乎的東西正在撞門,藉著雪亮的水晶吊燈一看,只見是一群豬臉蝙蝠正在撞門,更有甚者還撲騰着翅膀在客廳裏面亂飛。

「我去!什麼情況?」林一元隨手抄起茶几上的啤酒瓶,嗖的一下便向著門口蝙蝠群砸去。

不過,誰料這群蝙蝠利用超聲波提前感應到了啤酒瓶的飛行軌跡,當即紛紛撲騰翅膀四散躲避,啤酒瓶咣當一聲在門上碎裂開來,飛濺的酒沫整整抹了半塊防盜門鐵皮。

然而,令人驚奇的是在酒精強烈的刺激味道下,這群原本看似十分瘋狂地蝙蝠竟然在空中打個盤旋之後,徑直飛走了,而深褐色的防盜門漆面卻在這時慢慢顯露出一大灘殷紅的血跡。

「這是什麼?」好奇心瞬間被勾起的林一元連忙上前仔細查看這一詭異現象,隨即他又用手指沾了點顯露出來的紅色液體放在鼻下聞了聞。

「林師傅,什麼情況啊?防盜門怎麼流血了?」葉薇竹緊隨其後驚詫地問道。

「不是防盜門流血,這是被人提前抹上去的黃鱔血!」林一元眉頭緊皺,陰沉着臉道。

「黃鱔血?被人提前抹上去的?那我平時進進出出的時候怎麼沒有發現啊?」葉薇竹蹙了蹙秀眉,湊上前去仔細打量一番,隨即滿臉迷惑地問道。

「因為他們加了溶血劑稀釋了原本濃稠的血漿,再加上你的防盜門原本就是深褐色,如果不仔細分辯,平日里根本不會引人注意,而且這還是我誤打誤撞用酒精破壞了其化學穩定性才顯露出來了,不然不定什麼時候才會發現!」林一元長吁一口氣,隨即轉身向葉薇竹耐心解釋道。

「等等……你說他們?人為的?」從驚嚇中緩解過來的葉薇竹當即抓住了關鍵之處發問道。

「對,利用蝙蝠喜食黃鱔血的特點,偽造出半夜鬼敲門的現象。」林一元得意地笑了笑,隨即抬頭看了看二樓卧室方向說:「另外,我估計你的卧室里還有不少精彩的發現!」

「不對啊!我晚上還經常夢見一些不幹凈的東西,這難道也是人為的嗎?」葉薇竹連忙緊追兩步,略微有些不解地問道。

「是不是人為,我拿龜殼卜測一測就知道了!」林一元從貼身帆布小包里摸出一個龜殼晃了晃,只聽傳來一陣銅錢的嘩嘩聲,隨即他自信地笑了笑,當即快步往樓上卧室走去。

此時,跟在身後的葉薇竹完全鬧不明白林一元究竟想要幹什麼,但是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無奈之下,只得半信半疑地跟了上去。

「乾三連,坤三斷,震仰盂,艮覆碗……」

一進卧室門,林一元便開始神神叨叨的念了起來,隨即又從帆布小包中拿出兩根紅蠟燭點燃之後,便開始像變戲法似的將銅錢從龜殼中一枚接一枚的抖了出來,轉眼之間就形成了一個像似八卦的陣形。

他低頭看了看卦象,不由自主地咧嘴一笑道:「葉小姐,果然不出我所料,這血手印八成也是人為的,我用聚陰陣試了試,完全吸不到半點陰氣嘛!」

說著,林一元抬頭看了看嗡嗡出風的空調,隨即又用鼻子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噫?怎麼有股薑黃的味道……哼!我明白了,原來又是江湖小把戲,故意在空調里動手腳註入鹼,你一回家開空調,鹼的味道就會自然地瀰漫在空氣中。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玻璃窗上的液體是提前抹上去的薑黃水,一旦空調吹出的鹼在空氣中達到某種濕潤的程度,便會自然與事先抹好的薑黃痕迹發生反應,最終形成血手印的模樣!」

「不過,剛才羅盤怎麼會動呢?你這床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對勁啊!」似乎想起什麼,林一元皺着眉頭走到卧室席夢思大床前左右打量。

然而,奇怪的是葉薇竹此時並未搭話,低垂着頭默默站在林一元身後,正當林一元翻弄床上的東西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忽然只聽砰的一聲脆響,原本擺在地上的銅錢竟然崩飛了。

緊接着,亮如白晝的日光燈也隨之忽明忽暗的閃爍幾下,茲啦一聲熄滅了。

原本立在原地的林一元猛地反應過來,當即神色一凜,掏出口袋中的兩張符紙,猶如兔子一般敏捷地衝著地上打了個滾兒,湊到蠟燭旁邊,伸出符紙想要點燃。

然而,恰在這時,忽然只見蠟燭開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急速融化,轉眼之間便燃燒殆盡,跳躍的火光啪啦一下熄滅了,整個房間瞬間進入一片黑暗之中。

林一元渾身上下汗毛豎立,根本顧不上去擦後背冒出的白毛汗,當即緊貼牆壁,掏出手機電筒衝著房間里照了照,但這一照不要緊,差點驚的他下巴掉下來。

只見,葉薇竹緩緩抬頭看向他,眼中正泣着兩行血淚,嘴角森然一笑,喉嚨里似乎發出一陣洛洛的怪聲。

林一元出師到現在也就頂多給人堪輿一下風水,遷遷墳什麼的,何時見過這等陣仗,當即嚇的小腿發軟,背靠牆壁癱坐着,竟然一時站不起來了。

不過,隨着葉薇竹僵硬着身子緩緩逼近,林一元藉著手電光再次驚恐的發現,她的雙手指甲居然暴漲了一寸有餘,整個呈暗紅色狀。

此時,感覺渾身都開始發顫的林一元,一邊哆嗦着握緊手機,一邊開始哆嗦着手往帆布小包里找打火機想要點燃符紙,不過連掏幾樣東西出來以後,他才發現自己剛才點蠟燭時不知把打火機放哪兒了,眼下掏出來的全是一些黑曜石手鏈或者赤硝香燭之類的小玩意,根本不頂什麼用。

當場急的腦門直冒冷汗的林一元,心急之下,乾脆直接轉身趴在地上舉着手機燈光四處搜索起打火機的蹤跡來,正當他十分揪心聚精尋找之際,忽然,只覺背後一陣陰風襲來,當即轉頭一看,原來是葉薇竹已經面目猙獰地撲上來了。

林一元來不及反應,瞬間被葉薇竹扼住頸動脈摔倒在地,鋒利的暗紅色指甲深陷肉中,殷紅地鮮血猶如涓涓溪流般涌了出來。

此時的他猶如被人扔到岸上的魚,雖然張嘴大口呼吸,但肺里無論如何也吸不到多少氧氣,強烈地窒息恐懼感迅速爬滿了他的腦部神經。

與此同時,林一元玩命地去架着葉薇竹兩條纖細的臂膀想要掰開,但貌似不管怎樣使勁,這個原本看起來瘦弱無比的小孩兒,此刻雙手僵硬的肌肉猶如一把大鐵鉗一般,將林一元掐的兩眼翻白,一時喘不過氣來。

我郁!怎麼辦?難道今天小爺就要歸位了?師父啊!早知如此,你怎麼不多帶我多歷練一下驅魔捉鬼的場子啊!光知道帶我去看風水!

已經進入半昏厥狀態的林一元此刻大腦里胡思亂想着,一會兒心急如焚,一會兒又十分埋怨自己的師父。

正當他感覺快要支撐不住之際,忽然一陣手機鈴聲響了起來,鈴聲響的不是別的,正是著名的靜心驅邪的道教樂曲——南清宮!

聞聲,原本四肢僵硬的葉薇竹猶如觸電般,猛地抽搐了幾下,趁此機會,心中暗喜地林一元當即像是一隻靈蟒一般滋溜一下滾到旁邊,隨即翻身爬起。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平日里設置玩的鈴聲竟然關鍵時刻能夠收此奇效,於是他當即不敢遲疑,迅速咬破自己右手中指抹於額頭和雙肩,似乎想要借勢添一添身上的三把陽火,尋思着趕緊溜出去。

誰知林一元剛藉著掉在地上的手機燈光跌跌撞撞地沒走幾步,抬腿剛要往樓下沖,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猛地橫移到了他的面前,陰風慘慘,煞氣纏身。

不容他做出反應,葉薇竹發出幾聲桀桀笑聲,猛地伸手就向他抓去,絲毫不畏懼林一元肩上的陽火。

驚慌失措之下,林一元慌忙後退幾步,結果誰料竟然踩到烏龜殼上,啪的一聲頓時摔了一個四仰八叉,後背更是被散落地上的銅錢洛的生疼。

感覺後背生疼的林一元腦中電光火石的一閃,銅錢?嘿嘿……錢經萬人手,陽氣最重了,我不相信你不怕它!

一想到這裡,林一元當即拾起一枚銅錢,揚手沖葉薇竹臉上打去,見她竟有躲閃忌憚之意,林一元當即毫不猶豫地抓起一大把銅錢,趁機揉身欺上,不顧葉薇竹再次伸手掐他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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