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風水師》[都市風水師] - 第4章:鬼上身

天高雲淡,群峰聳立。

一位身着月白對襟小褂的少年蹲在墳頭,他嘴裏銜着一根狗尾巴草,雙目聚精會神地盯着墳前用香灰標記的子午線。

只見,太陽陰影剛一躍過子午線,他當即啐掉嘴裏的狗尾巴草,興奮地起身大喊道:「起棺!入土!屬雞屬虎者迴避!」

話音一落,孝子賢孫們連忙抬棺入土,生肖相衝者急忙四散迴避,哭喪聲、鞭炮聲瞬間響起,喧囂之中倒也頗為有序!

林一元拍了拍手上的浮土,對着眼前的場景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拿起一直固定在身後三腳架上的手機說道:「各位,其實遷墳選址這種事沒什麼稀奇的,記住口訣!左有青龍、右有白虎、前有案山、中有明堂、方能藏風聚氣、富貴安康!

好了!今天的直播到此結束,祝大家生活愉快!」

然而,不料他剛一退出直播界面,突然有一萬塊錢的打賞,以及一封私信彈了出來。

「有事相求,請來金雲大廈一見!」林一元看着手機界面上的顯示,一字一頓地讀道,眼中掠過一絲思索的神色。

他收起發燙的手機,看着不遠處忙忙碌碌地人們尋思道,接這種小單費時耗力,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湊夠錢去香港佳士得拍賣行,堂堂正正地把師門寶物金蛇羅盤給贖回來。既然對方肯打賞一萬塊錢,那說不定是個有錢的主,見見也無妨!

…………

金雲大廈副總經理辦公室,一位妝容精緻的妙齡少女依靠在真皮座椅上,不時抬腕看錶,黛眉輕鎖,玉面之上展露出一絲憂慮。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清脆地響起。

屋內,葉薇竹眼皮也不抬一下地說了一聲:「進來!」

「葉總,您等的人來了!」夾着文件夾的秘書應聲推門而入,輕聲提醒道。

「他在哪裡?」葉薇竹眼冒精光,興奮地一拍扶手站了起來,迫不及待地問道。

「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經先帶他到二樓展廳等待了。」秘書看着葉薇竹有些失儀的樣子,微微一愣,隨即躬身答道。

「好!我這就去見他!」葉薇竹取過衣帽架上的外套,咚咚咚地踩着高跟鞋出門了。

與此同時,林一元背着雙手,好奇地在展廳內東轉轉西瞧瞧,他長這麼大,還從沒看過做的如此細緻的模型,一窗一景,一草一木彷彿跟真的一樣,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任你上下左右地看個夠。

忽然,一陣高跟鞋撞擊地板的聲音響起,身披女士西服外套地葉薇竹走了進來,一見林一元,當即滿臉堆笑地寒暄道:「林師傅,想不到您真人比網上的更帥……」

聞言,林一元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伸手制止了葉薇竹毫無質量感的寒暄,開門見山地說道:「葉總,我知道你們生意人很忙,多餘的話就不用說了,直接說說看,找我來到底是所為何事吧?」

「好!我就喜歡林師傅的快人快語,我找你來不為別的,就想你幫我看看我初次負責開發的新樓盤!」葉薇竹走到角落,猛地一把掀開紫色綢布,一大塊精緻地樓盤模型頓時露了出來。

見狀,林一元出於職業本能,當即好奇地圍繞着縮放比例精緻的樓盤模型細細打量起來。

良久,一旁靜靜等待的葉薇竹忍不住開口問道:「林師傅,這樓盤究竟怎麼樣啊?」

只見,林一元背負雙手,目不轉睛地看着依山抱水、曲徑通幽地樓盤格局,思忖數秒後,方才緩緩開口道:「從表面上看,這格局設計的十分中規中矩,背靠青山綠水,坐酋向卯,生氣旺盛,似乎不但能夠旺財,還可以讓家人事業得到提升,使家庭整體變得風生水起!不過……」

「不過什麼?我聽派出所的張所長說樓盤附近已經納入新的市政規劃,他們派出所也要緊跟着搬過來呢!」聞言,葉薇竹秀眉微蹙,當即追問道。

「什麼?你說派出所要遷過來?」林一元瞪大眼睛,頓時面露驚異之色。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葉薇竹忽然被林一元這沒來由地一嚇,當即蹙起秀眉,一臉緊張地問道。

「唉……問題大了去了,陽宅風水最忌諱衙前廟後,衙門口煞氣很重,倘若真的搬過來,恐怕對此地的生氣有所妨礙,幸好你周圍沒有什麼寺廟,不然陰氣、煞氣前後聚集,這樓盤也不用蓋了。」林一元微微長嘆一聲,當即一針見血地將問題指了出來。

「不過,其實衙前廟後也好辦,栽一排柳樹隔開就是,但是我剛才想說最要命的地方恐怕還是出在這樓盤的整體設計上。」正當驚慌失措地葉薇竹剛想詢問破解地辦法時,林一元擺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容他把話說完。

「啊?整體設計怎麼了?」葉薇竹急忙追問道。

「你看,中心主建築四周的附屬大樓全為斜面三角形,稜角鋒利,猶如一把鋼刀直劈主建築,此乃風水當中的形煞,長此以往有礙入住之人啊!」林一元皺眉搖頭道。

「林大師,什麼是形煞啊?」葉薇竹一臉茫然地開口問道。

「所謂形煞,便是有形可見,有跡可循之煞,如雞嘴、反弓、穿心、怪石、怪樹……咦!不對啊!這些人工溪流溝渠誰讓你們這麼設計的?」林一元忽然面色陰沉了下來。

「大師,這些溝渠呈蛛網狀分佈,既能排泄雨水,日常又能養魚觀賞,這樣設計不好嗎?」葉薇竹頗為有些疑惑地道。

不過,誰料林一元一聽這話,當即心知葉薇竹還不明白問題的重要性,隨即伸手衝著模型比劃道:「葉總,您看這裡,原本外表的形煞還可以一一設法化解,但一旦這水渠修起來,堂中有水,四時濕爛,豈不成了受死之地?況且,單從水流布局上來講,這也是一個一穿二割四射五反之局啊!」

林一元越說眉頭皺的越深,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嚇的葉薇竹臉色當場就白了。

然而,看着葉薇竹嚇的面色蒼白,惶然無措的樣子,林一元隨即有些於心不忍地耐心解釋道:「葉總,這個所謂的一穿,就是指穿胸破膛水,二割乃割脈斷腳水,四射是來水如箭直射,五反則是水流反弓……唉!這他媽是誰如此陰毒啊!招招都是死局!」

講到最後,就連林一元自己也當即忍不住猛拍大腿驚呼道。

「哼!一派胡言!」

就在此時,門外走進了兩道傲然身影。

為首的是一位穿着西裝馬甲,梳着大背頭的青年,他冷不丁的走了進來,匆匆瞥了林一元一眼,眼神當中滿是蔑視之意:「不知這是從哪裡找來的宵小之輩,毛都沒長齊,竟然也敢對司馬大師的布局指手畫腳?」

「呵呵……哥哥何必發這麼大的火,爸爸不是常說兼聽則明,偏聽則暗嗎?你為什麼就喜歡對那個司馬南偏聽偏信呢?」葉薇竹迎着青年咄咄逼人的目光,悠然笑道。

「我是怕你涉世未深,糊裡糊塗地上了這江湖騙子的當!他一上來就危言聳聽,指不定想忽悠你多少錢呢!」大哥葉世傑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妹妹。

「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的哥哥,金雲集團的太子爺不出去花天酒地,反倒不知從哪裡收到風聲,跑來關心新樓盤地開發了?以後誰敢再說你是敗家子,我第一個跟他急!」

葉薇竹環抱雙臂,嘴角泛着冷笑地反唇相譏道。

不過,還沒容怫然變色的葉世傑說話,一旁的林一元冷着臉開口了:「葉小姐,我林一元雖說囊中羞澀,但勉強混個小康還是沒問題的,謝謝您的抬愛,不過這碗受氣飯,我恐怕是無福消受了!」

說罷,臉上青紅不定的林一元,當即轉身憤然離去。

「哎!林師傅,林大師,您等等我!聽我解釋一下……」葉薇竹眼見如此,壓根顧不得去看大哥暗中得意的神色,當即拔腿追了出去。

「林師傅請等一下!」葉薇竹腳踩着高跟鞋咚咚的一溜兒小跑,終於在電梯口伸手將林一元攔住。

「葉小姐,還有何指教?」林一元昂首而立,微微瞥了一眼攔在身前的葉薇竹後,冷峻着臉道。

「呃……林師傅,其實我關注您的微博很久了,覺得您在微博上分享的很多知識也蠻實用的,這次找你來,不單單是替我堪輿樓盤開發的事,我還想……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葉薇竹支支吾吾地說到最後,忽然冷不丁地反問一句,瞬間令正在生氣的林一元微微感到一絲詫異,隨即面露好奇之色,似乎想要張嘴詢問什麼。

不過,沒容林一元多問,電梯叮的一聲開了,葉薇竹徑直一把將其拉入電梯內,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展廳方向,壓低聲音道:「有什麼話,到我車裡去說,我送送你!」

負一樓地下車庫,當林一元剛拉開車門,彎腰鑽入葉薇竹的紅色保時捷911,便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究竟怎麼回事?你怎麼好端端地突然問這種問題?難道你撞鬼了?」

「你遇到過半夜鬼敲門的情況嗎?已經嚇跑、嚇瘋我四五撥傭人了。

最近這段時間,我更是不敢回家,起初我以為是人為的,但是每次一調監控來看,只能模糊地看到一大團黑影,而且只要有人一開門,這團黑影便會飛速散去,光那畫面,都看的我心裏直發毛!」

葉薇竹打開車頂天窗,動作嫻熟點燃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銜在紅唇處,稍稍定了定心神後,方才緩緩開口道。

「半夜鬼敲門?風水布局裡也沒這一說啊?這算哪門子煞氣?葉小姐,你確定這不是惡作劇?」林一元用手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似乎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怎麼可能是惡作劇?不光是傭人被嚇崩潰,就連我養的拉布拉多獵犬也嚇的渾身發抖呢?你們這行不是常說,狗能看到人看不到的東西嗎?我覺得這事兒八成是有古怪的!而且,我半夜起床的時候,看見過床外出現血手印呢!你說這也是人能搞出的惡作劇?

林師傅,雖說你年紀小,但作為你微博上的女粉絲,我關注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信得過你,我先給五十萬的訂金,事成之後,我再付五十萬的尾款怎麼樣?」

葉薇竹開窗彈了彈煙灰,咬着紅唇,斬釘截鐵地說道,眼光之中滿是期待地望向林一元。

「這……好吧!我先跟你去看看,這種事情,我也是頭一次遇到,不敢說有多大把握!」林一元聽到一百萬的酬金,當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勉為其難地答應了下來。

不過,他心中隨即暗自感嘆,唉……人窮志短,馬瘦毛長,為了能完成師父臨終的宏願,去香港佳士得把金蛇羅盤拍回來,看來捲入這場豪門內鬥已是在所難免了。

葉薇竹眼見林一元已經點頭答應,繃緊的玉面當即露出一絲舒緩的笑意,彈飛手中的香煙,發動汽車引擎,嗡地一聲,猛地向車庫出口竄去。

一路上,林一元倚着舒適的真皮座椅閉目思考,半夜鬼敲門、血手印、發瘋的女傭,以及抖如篩糠的獵犬,這猶如一串問號般,不斷地在他腦海里打轉。

不過,似乎還沒等他思索出個所以然來,風馳電掣的跑車便已嘎吱一聲駛到目的地了。

林一元推門下車,藉著四處的景觀射燈仔細打量一番,只見這是一處獨門獨院的別墅,整體呈法式風格,紅頂白牆,隱約有些童話里城堡的感覺。

「林師傅,這裡就是小女子的寒舍了,請隨我來吧!」葉薇竹優雅地抬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隨即當先刷了一下指紋,將大鐵門哐當一下拉開。

「寒舍?你這裡都是寒舍,那我不到六十平米的小公寓,豈不成了豬窩?靠!有錢人說話真虛偽!」林一元暗自嘀咕一句,隨即緊跟着葉薇竹進了院子。

院子面積不算很大,但勝在布置精緻,兩邊全種滿了修剪整齊地粉色玫瑰,左側還擱置了一架白色鞦韆。

「林師傅,你看,我的監控攝像頭就安在這裡,但每次都只能拍到密密麻麻的黑影,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一打開門,四周更是空蕩蕩的,連個鬼影也沒有!」

葉薇竹踩着咚咚作響的高跟鞋走到別墅防盜門處,伸手指了指牆角上閃爍着紅燈的監控攝像頭說道。

林一元聞聲,當即走上前去,拿起隨手攜帶的手電筒查看了一番,但在雪白的光亮照射下,似乎光滑平整的防盜門表面,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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